Dream的部落格

第十一章

在升上國中那一年，媽媽把一切都告訴了我。

其實，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，劃分成天界、人間、冥界三界。自古以來，冥界的惡魔就看不起人類這種軟弱的生物，據說善良的天界為了保護脆弱的人間，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和冥界制定了合約，惡魔不可以隨便出現在人間，更不能出手傷人。

然而，作為惡魔的爸爸，偶然間遇見了身為人類的媽媽，很快就陷入了愛河，即使兩人來自不同的世界，他們仍舊相愛，甚至最後生下了我和哥哥。

哥哥出生時，爸爸非常緊張，因為他不知道惡魔跟人類結合後，會誕生出什麼樣的孩子。

幸運的是，哥哥成功繼承了惡魔的血統。爸爸跟媽媽決定讓哥哥在人界生活到成年，確定哥哥的身體沒有問題，再偷偷將哥哥接回冥界。

三年後，我出生了。

和哥哥不同的是，我似乎沒有繼承爸爸的惡魔血統。按媽媽的說法，爸爸當時雖然嘴上不說，但看向我時，眼底的失落怎麼也掩飾不住。

媽媽還因此跟爸爸大吵了一架，爸爸雖然愛身為人類的媽媽，但還是沒辦法接受，他的孩子只是一個平凡無奇的人類。

直到五歲那年，我的鎖骨下方出現了一個暗紅色的胎記。

爸爸眼裡掀起了幾近狂喜的光，他覺得那就是擁有惡魔血統的徵兆，發了瘋似的尋找著記載有關胎記的蛛絲馬跡。

但惡魔和人類相愛本就是極其罕見，更不用說惡魔會和人類結合生下小孩了，所以，即使爸爸花了數十年的時間，最終也只拼揍出零碎而模糊的線索而已。

「爸爸說，十八歲那天如果妳沒有回到冥界，那塊胎記就會消失，妳就會失去成為惡魔的資格，永遠都只能是人類。」孫思翰神情罕見地嚴肅，聲音裡充滿警告。

那天，他臨走前說的話，至今仍不斷在我耳邊迴響。

我曾經無數次幻想著，當爸爸出現在門口接我回冥界的那天，我該用什麼樣的語氣，什麼樣的表情來迎接他，甚至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遍。

但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，成為惡魔、得到爸爸的關愛和認同，已經不再是我心中最渴望的事情。

我開始懷疑，跟隨爸爸跟哥哥回到冥界是不是錯誤的選擇，也許那就只是一塊普通的胎記罷了，也許跟媽媽一起留在人間才是對的。

也或許，是因為我心中多了一個讓我牽掛的人。


公園裡，黃綾影輕輕晃著鞦韆，眼裡閃爍著光芒：「情音，我跟時延打算畢業後，一起開一間公司。熬了四年，夢想總算是要實現了。」

夕陽的餘暉落在她側臉，我看著她，胸口莫名的發悶：「妳覺得時延哥哥是怎麼樣的人呢？」

「時延？」她想了想：「是很可靠的人吧，也是多虧他的幫忙，創業的事才能稍微有雛形。」

她伸手揉了揉我的頭：「妳是不是不太喜歡時延，感覺每次見面妳都不太開心。」

分手那天，王時延決絕離去的背影毫無預警地浮現在腦海，我別開視線，裝作不在意地聳聳肩：「沒有不開心，就是沒什麼共通話題。」
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指尖不自覺地收緊，掌心有些出汗：「妳還記得，之前妳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嗎？」

她愣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
「那......」我吞了吞口水，感覺臉頰正在發熱：「那妳有喜歡的人嗎？」

她眼裡閃過一瞬的驚訝，沒有料想到我會這樣問。

她看著我逐漸泛紅的臉，唇角輕輕揚起，溫柔的看著我：「有。」

微風吹過，她的髮絲輕輕晃動著。

「只是那個人有點遲鈍，還沒察覺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