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我的瞳孔驟然一縮，猛地轉過頭看向他。
「妳覺得我會看不出來嗎？」他的神情變得陰沉，用力踩下煞車，把車急停在路邊，整個人靠向我，身上的煙味直竄鼻腔：「我當時就覺得奇怪，妳怎麼會這麼輕易就答應跟我在一起。」
我用力咬著唇，舌尖泛起一股鐵鏽味，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惡狠狠地瞪著我：「各取所需？」
「我在這裡下車就可以了。」車上的氣氛讓我難以呼吸，我不想再待下去，也不想再和他多說。伸手想拉開車門，卻發現車門被上了鎖。
王時延吐出一口濁氣，努力讓情緒平靜下來，很快又恢復了平常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。他拉了拉衣領，虛偽地笑著：「當初既然選擇離開，現在就識相的離她遠點。」他的語氣冰冷刺骨：「免得妳哪天控制不住，在她面前露出那種恐怖的樣子。」
王時延拉開衣襬，露出胸口上那道扭曲且駭人的傷疤，在昏暗的街燈下顯得猙獰恐怖：「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，看到那種怪物的模樣和傷害。」
我張嘴想反駁，但看到那道疤時，所有的話都梗在喉頭。
「下車吧。」他將車門解鎖。
我僵硬的推開車門，剛踏出一步，又回過頭看著他。
「我想綾影姊姊的眼光還是很好的，畢竟你都努力這麼多年了，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。」說完，我關上車門，頭也不回的往家裡走。
等他反應過來到這句話的含義時，我早已消失在他的視線中。他怒視著我離開的方向，點燃一根煙，煙霧在車內瀰漫開來。
胸口的疤痕隱隱作痛，傷口雖然癒合了，但仍然時不時出現細微的刺痛與麻癢，雖不至於難以忍受，但長時間下來也讓人感到煩躁。
「麻煩死了。」他暴躁地抓撓著。
我往前走了一段路，最終在一旁的樓梯上坐了下來，那天恐怖的場景，又不受控地出現在腦海。
「妳不想跟我回去？」孫思翰難以置信的說。
「你能不能跟爸爸說……..再給我一點時間。」我哀求道。
我和哥哥正激烈的爭辯著，沒有注意到門後的人影。
「妳成年那天。」孫思翰神情嚴肅：「那天妳一定要跟我走。」
我默默點頭，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，距離十八歲生日還剩二十天。
「我以為妳已經等不及了，才拜託爸爸讓我提前來接妳。」他不滿的說。
突然，門後傳來細碎的聲響。
孫思翰臉色驟變，瞳孔瞬間變的通紅，背脊彎曲，肩夾骨上方的皮肉撕裂開來，肌肉扭動著，一對巨大而烏黑的翅膀赫然展開，指節迅速漲大，指甲變得尖銳如刃。
他身形一閃，瞬間出現在門邊，躲在門後的人還來不及反應，黑色的利爪已經劃出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，鮮血濺灑在牆上。
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哥哥變成個樣子，我呆立在原地，直到溫熱的鮮血濺到臉頰，才回過神。
我驚叫著衝了過去，護在倒下的人身前：「哥哥！不可以！」
我跪在王時延身邊，顫抖著脫下外套，壓在他鮮血不斷湧現的傷口上。白色布料很快被染紅，他的呼吸急促，額角滲出冷汗，五官因疼痛扭曲在一起。
「時延哥！」我顫抖著拿出手機，準備叫救護車，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，把手機搶走了。
「不可以，這樣會暴露我們的身份。」孫思翰已經恢復成人形，聲音異常冷靜，就好像剛剛攻擊人的怪物不是他一樣。
媽媽聽到聲響匆忙地跑過來，看著倒在我懷裡，呼吸漸漸變弱的王時延，以及滿手是血的孫思翰，臉色變得凝重：「把他抱到床上。」
孫思翰不發一語，動作粗魯地把王時延從地上拉起，放到床上。
媽媽從她的房間拿了一瓶泛著微光的藥水，一股腦地全倒在他的胸口上。
藥水接觸肌膚的瞬間，深可見骨的傷口慢慢的癒合，王時延的眉頭逐漸鬆開，呼吸也變得平穩些。
「你現在立刻回去，不准跟你爸提到這件事情。」媽媽語氣強硬，孫思翰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些什麼，看到媽媽的表情後，只安靜的點點頭，離開前他轉頭看著我。
「如果妳是因為這個男人，放棄跟我回冥界的話，我會很失望的。妳知道的，我們已經等很久了。」孫思翰語帶警告。說完，化做一道黑影，消失在一旁的鏡子裡。
媽媽走到我身邊，輕輕為我拭去額上的汗水，盡可能地放軟語氣：「等他醒了…….」
我看得出來她眼底的擔憂，對她擠出一個安撫的微笑。
「我會處理好的。」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